• 2003-09-25

    极乐鸟 - [对岸]

    放Rikki的小提琴。

    缓慢,直刺人心。

    穿破我企图坚硬的外壳。



    我企图用睡眠来谋杀自己。24个小时,我怕有25个小时一直是在纠缠的疼痛中,艰难地呼吸。可是在12或者更多个小时的闭眼睡眠中,我看见奔跑的自己,被诅咒的左手裹在温暖的手掌。

    不醒来不醒来。

    妖精唱,别难过。别难过。没原因,有结果。

    我,丢掉了什么呢?



    自言自语,自导自演,自娱自乐。

    不成句的文字,只有手指还是灵活的,声音早就消失在时间的深渊。

    只不过上帝一场游戏而已。

    而所谓深渊,距毁灭之境只差一步而已。

    在,身体里,抽丝拨茧,我要连根斩断。



    这是决心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无处诉说,不得安宁,夜夜似垂死的灵魂,抱着身体里另一个盲了的自己,企图安慰。

    太阳穿过我美丽的指甲,我用被诅咒的左手和被祝福的右手,挡住刹那的灼烧,满眼溢出的液体,滴落在寒冷的躯体,开出迷离的花。



    神的左手,命运的掌纹,你们,何时让我的左眼,不复躁动。

    我承认我承认,骄傲,只是我华美的面具。



    我对你说,我是那么骄傲的女子,我怎么可以忍受颠覆。

    我对你们说,我一定要找到自己,无论何种代价,哪怕付出生命。

    借助魔幻的力量,扮演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我,掌握命运的轮盘,操纵锋回路转的剧情变幻。



    屏住呼吸坐在电脑前,记忆像凹凸不平的山路,延伸而没有方向。住进森林的城堡,迷路在那永恒的neverland。我抬头,止住奔腾的眼泪,却不小心让鼻血那触目的红色,渗到了干净温暖的白色体恤。

    喉头张开,企图呼喊救命,却沉寂如黑洞。

    我忘记了啊,失语后,心也盲了。方向不清,哪里安稳?



    妖精告诉我,不要安稳,不怕沉沦。



    妖是女巫,阿修罗栗色极乐鸟,我只是溺水心盲深海鳗。

    骄傲,让我失去了柔美的声音。

    已经不会唱歌,更不会在深海嬉戏。



    盲沉睡,鳗醒来。

    爱、恨、名、利,斩断一切牵绊。

    这是神之左手和镰刀死神,在玩永不结束的牌局。

    一切不过殊途同归。



    勇敢是接受事实,逃避是不愿妥协。我无法衡量的还有我的思想和我的灵魂,何处安家?

    你看,你看夜色多美好,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如不败的谎言,如撕裂的信任,还有就是整个世界的怀疑。

    溃不成句。



    鳗抬头挺胸,盲埋头沉睡。

    如果如果一切只是这样,那么游戏就是结局,结局就是完美。

    忘记了啊,盲的心,也需要呼吸。

    这个时候,是哪个我,用被诅咒的左手和被祝福的右手,在键盘上,以手指,跳一曲单人的华尔兹?



    命运的纹路,蔓延到柔韧的心口,吐气如兰:

    你逃不脱。





    你在哪里,我亲爱的盲?

    我在你心里,我最爱的鳗。

    我们永远在一起。

  • 2003-09-20

    锦瑟 - [对岸]

          连绵不断地做梦。
    在黑暗的房间,旋转或者后仰或者跨步,仿佛穿上了红色的舞鞋,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舞蹈,却无法停止。
    早上被猫咪电话吵醒的时候,用短信问她,是不是我好久没有去俱乐部的缘故。

    猫咪过来的得很快,我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地去开门。
    我说猫我想做小孩子,你帮我梳头吧。
    猫咪于是让我坐在了凳子上,灵巧的把我才及肩的蜷发扎成了小麻花。
    像一只麻雀。
    两个人于是在镜子前面咯咯地笑。

    猫咪问,我们接下来是去俱乐部跳舞呢,还是继续奢靡。
    我咽了几块苏打,喝了点牛奶,怔怔看着外面艳阳的天气,安静地说,我好像梦到给你发短信说梦到自己死了。
    猫咪拿枕头砸我,死女人讲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
    我哈哈地笑,大声说我还看见立轩在哭。
    猫咪叹气,你还是快点出去吧,去你的欧洲美洲大洋州,不要回来了。
    突然谁都不说话。

    猫咪再三叮嘱,要按时吃饭。
    我开始光着脚,在地板上扎着猫咪梳的麻花小辫子,一遍又一遍跳舞。
    累了,停下来喝水。不停的喝水。
    这几日,身体狂渴,却总是不知足。
    猫咪只是顺路,下午她有重要的会议。
    只好再开了电脑,背景是一再的《娜娜》。穿裙子闭眼睛淑女的娜娜,穿洞洞牛仔睁眼睛刁香烟的浪荡娜娜,手牵着手。我最爱谁?
    或许,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也有一个我的娜娜。
    她完整吗?
    她寂寞吗?
    她快乐吗?

    同夜说我在地板跳舞的时候,脑子有刹那的停顿。
    梦境模糊或者清晰,断断续续。
    不断爬一阶一阶的台阶,似乎没有尽头,立轩突然松了手,我开始下坠。
    我大声喊,救救我。
    又开始模糊。

    故去的亲人,逐日来拜访。只有Tom,天天出现。
    好大的雨,撑伞,看见Tom湿漉漉的背影,哭喊求求你不要走。
    或者是那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总是微笑的脸。
    我对立轩说,原来我有这么多回忆。
    立轩回答,还没有老呢回忆什么呀,好好爱,走下去。

    同温柔讲话,他说你在文字里总是忍不住要哭泣的人。
    我说文字是文字,生活是生活。

    朋友们都在玩RO,我也申请了帐号,可是一直没有进去过。
    看见他们在论坛或者发短信给我说又养了怎样的宝宝,或者说宝宝今天又说了怎样的话,总是心里痒痒,可是却也一再延迟。
    网络游戏,还是坚守在我的轩辕。
    永远的轩辕。
    立轩的魔刀客早就升到顶,我的小药师总是因为我断续的随性,一再停滞在23。
    我常时间进去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转到迷雾森林,看一群一群金狼,或者徒步走到沙漠,看又是一群一群的蛇精。
    总有人过来要组队,问我去不去杀幽魂。我说我是来玩的。
    我总是央求立轩带我去看各种各样的怪,我一个人是无论走不到级别那么高的老boss区的。
    立轩说好了你该下了,不要烧点卡了。
    他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升级。

    梦到过好几次,是在类似沟壑的地方,边跑边喊立轩快跑立轩快跑,巨蛇精来了。
    我穿着那件药师的血殷衣,立轩穿着当初的职业装。
    我忘记了,那时立轩已经到50了,穿着彩色的通天装,即使是极巨蛇精来了,我也不用怕。

    温柔问我听歌吗,我说是指歌曲还是音乐。
    我回答不上来。
    宝庆一直同我说悲情愤怒发泄都为了让我们疼痛。
    或许吧,可是一切娱乐方式都为了安慰我们心灵恢复平静,谁要他来拳打脚踢。
    于是关了许久的摇滚,日韩或者英伦,看轻喜剧,听Bandari的靡靡之音入睡。

    好几个这样夜晚的音乐声里,有重复的梦出现。
    Tom凝视的眼神。
    是在陌生的屋子,我戴着纠缠着的一串佛珠一串琥珀。外面还是在下雨。
    为什么Tom出现的梦境,都是雨天?

    今天却又是艳阳。
    玩英雄无敌四的时候,喜欢选择不死族,每次都是。
    不喜欢造骨龙,却喜欢造许许多多的吸血鬼。
    许许多多。
    他们只要吸到了生命体的血,又会重生。
    堂弟嘲笑我,还玩这么弱智的游戏,而且用的竟然还是人海战术。我好脾气地微笑,我就是喜欢。

    喜欢似乎是没有理由的。
    一群好友曾经在避风塘喝茶谈感情的时候,我说感情只在于一瞬间的撞击。
    其实似乎也不是。
    这是无解的题目,或许连上帝都不知道。
    只觉奢侈两字。

    或者穿上和服,给朋友摆pose玩cosplay,或者去ktv大声唱歌达旦,或者对着窗外满眼的风景怔怔发呆。
    今天堂弟同我说昨晚又通宵,今早照例喝了咖啡继续玩乐。
    周末周末,大家一起快乐。
    我说小子你还年轻,我却已经老了,不要说再次通宵,只要稍微晚睡一点,都会伤筋动骨。
    今非昔比。
    可是我照样挥霍。
    对夜说,除去网络,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烟其实已经戒了许久,立轩强制不再同意我抽烟。可是还是会偶尔抽一两支。
    酒也是好久没有去熟悉的酒吧。
    新搬来的周围,其实零散有很多Pop,只是新换环境,总是懒散,宁愿对着满屋的狼藉,也不愿留恋窗外的好时光。

    猫咪说,你其实是极可爱的人。
    我笑着拍猫咪肩膀,你才发现啊。
    说这话的时候。是同猫咪在KFC。周围有人侧目,于是吐吐舌头继续努力啃我鸡翅。
    狼吞虎咽,满嘴都是。
    立轩常评价,好像前辈子没有吃过鸡。

    猫咪突然问,今天的爱人是谁?

    浮光掠影,刹那芳华。
    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我只爱快乐。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谁也不会梦到。


  • 2003-08-20

    宠物情缘 - [对岸]



    a面

    很少再有机会看到很多狗狗。

    于是在w城花鸟市场的时候,与一群朋友吵着闹着要看狗狗。

    非常喜欢第一眼瞧见的那只小鬣狗,毛还是苍黄树立的,可是体型已经中等。可惜关在笼子里,不然一定要抱出来亲亲。

    朋友们不喜欢大型狗狗,对小小光滑的腊肠和斑点狗沙皮狗非常感兴趣,可是又都躲得太远。

    我把食指安心的放在每只喜欢的狗狗嘴里,任他们轻轻磨咬,那些喜欢的,还抱起来亲亲。每个老板都说小姐是不是要买我们的狗狗最听话。

    立轩已经在边上怒斥我,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警告我说不许我那只被狗狗咬过的手去碰他。

    没有怎么看全,就被立轩和朋友们用恐惧的神情拉着我跑了。

    我说,它们其实都很寂寞,不会伤害我。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等客人挑选的狗狗,吃得不好,睡得不好,除了期待,只有寂寞。

    宠物为我们解孤独的时候,我们也是一样陪伴着它们。

    可惜宠物终究是宠物,不像我们,还有自由。



    小的时候,家里养过很多只狗狗。

    没有人陪,至少还有一只狗狗可以和我一起上学和吃饭。

    爸妈不在家的那几年,外婆在出门前煮一大锅面条,我和狗狗每人一大碗,然后散步写作业。

    可惜陆续狗狗总是莫名死掉,不是被偷就是吃了外婆用来赶老鼠的老鼠药。

    我上学的地方换了一个又一个,狗狗也是换了一只又一只。



    妈妈帮我去算命,先生只讲红颜两个字,妈妈差点砸了人家牌子。回来妈妈对我说,狗命,健康快乐长久。

    可是我家的狗狗总是呆不长。



    等到我念高中的时候,爸爸的朋友送我们家一只退役的警犬,有我半人高,每顿要吃两个肺。

    这种狗狗是最讲意气的,你若对它好,它便全身心回报了你。

    那时我每个月才回家一次,每次回来它总是扑上来添得我满脸口水。清晨不用妈妈来叫我吃早饭,自己开了房门进我房间跳我床上咬了我的被子添我起来。

    走的时候,爸爸一定会用链条把它系好,不然它一定还会跟到我学校。

    家里总会有客人来,每个人看见这样一条凶悍的大狼狗都会不敢进来,爸爸只好在白天用链条把它关在了围墙的角落,它也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

    等我高一暑假回来的时候,它却因为以前在军队训练受的伤,没有年迈就死掉了。



    总是这样聚聚散散,欢笑流泪,无始无终,终于在那最后一只警犬死掉以后,妈妈不再养狗狗,抱了猫咪回来。



    朋友见我那样喜欢狗狗总是好奇问我,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

    其实我是被狗狗咬过的。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到邻居家去玩,不知道他们家的大狗狗怀了小狗狗,伸手就要去抱,结果被在左腿狠狠咬了一口。

    打针吃药,到现在左腿还有两个牙印。

    可是喜欢依旧是喜欢,由衷的,天生的,看见狗狗就想上去抱抱亲亲。

    妈妈说得对,我是狗命,可惜估计是流浪狗狗的命。

    哈哈。



    b面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猫咪,起码没有喜欢狗狗那样来得喜欢。

    很多时候,在女友们养了猫咪像所有风情女子一样抱着猫咪穿着裙子用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在沙发上吸烟的时候,我宁愿剪干净了手指甲穿着牛仔裤去抱看见的流浪狗狗,让它们寂寞的牙齿轻咬我光光的手指。

    可是毕竟一样是动物,何况带有感情色彩的宠物呢?



    人说,女人如猫,因为慵懒和诱惑的眼神。

    或许或许,可是我家妈妈后来抱回来的猫咪中,没有一只是有这种特质的,我至今都想不通,是什么原因,早就了它们如此另类的个性。



    养的第一只猫咪是只黑猫,没有一丝杂毛,黑亮如缎,眼神如炯。

    妈妈抱回来的那天下着大雨,人和猫都淋了一身,可是那只小黑猫从袋袋里被抱出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龇着尖利的牙齿,挣脱了我妈妈的温暖的怀抱,宁愿湿漉漉地索到门口,望着下雨的天空。



    前面失去了狗狗,妈妈那时又身体不好,我离家在外,只能偶尔的暑假回来住几天,妈妈本想寄托一只温顺的猫咪温情陪伴。可是,这是一只野性的小豹,不是温柔的猫咪。

    院子地面三尺之内,没有一只麻雀敢飞过;所有幸存在楼里的老鼠都闻风丧胆;邻居家狗狗鼻子被猫咪爪子欺负得鲜血淋漓;许多粗心大意把买来的活鱼只是草草养在厨房水池的人家,总会莫名其妙少了鱼;半夜总有猫叫。

    我难得回家几天,它见了我,却是见了鬼一样,逃得无影无踪,我狗狗还能抱抱,那时竟然连只猫咪都抱不到。

    妈妈叹气,唉,这样也好,没有老鼠了。

    不知道那只猫咪是不是也很寂寞?



    一次后面楼里翻修,墙壁敲了很多洞。好几天猫咪没有回家吃饭,可是晚上又总能听见猫咪在叫,只是一声比一声凄惨,妈妈担心。

    终于在妈妈坚持下,晚上全家人拿了手电,到寻着声音到后面的空楼找猫咪。

    原来猫咪钻进了墙壁,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了出口。

    妈妈一声一声唤着,一声一声敲着墙壁,引导着那只果然也非常聪明的猫咪走出了墙壁。

    那晚,猫咪竟然乖乖睡在了家,还跳到了我的怀抱。只是才几天,又本性复发。



    后来妈妈同我说,这只猫咪的妈妈,是只野猫,把一窝孩子生在废弃的工地。

    那么那次,是这只猫咪,要进墙壁去找它妈妈么?

    原来,它一直很孤单,才会在回来的那天,就望着屋外的雨地。



    这只小豹子猫咪是怎么死的,因为我大段时间的在外,没有知道。等我再回去时,家里已经换了一只花猫。

    看见我的第一次,竟然是跳上来用四只脚八住我的小腿用它毛毛的舌头添我。

    天,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猫咪。或者,它是猫咪吗?



    同样,院子三尺地面还是没有一只麻雀敢飞过,这只小花猫同样喜欢飞行的鸟类。可是不同的是,它一天到晚要往人群中蹭,管你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

    没有人理它的时候,总是没有精神。不过我左看右看都不是气质猫咪的慵懒,而是那种死蛇一条的没劲。可是只要有飞的经过或者有人愿意跟它玩了,它会像是刚吃了兴奋剂。



    我从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和一只猫咪玩,可是这只花猫只要见我坐上凳子,就会马上想要跳我身上来。我赶它我打它甚至拧它耳朵,它就是死蛇,它就是不走,气得我……

    这只花猫现在还赖在家里,不知道老得怎么样了,上次和妈妈打电话,说瘦了不少。



    其实也只是养了两只猫。都是怪猫。

    呵呵。



  • 2003-08-14

    再见瑞 - [对岸]







    没有想到江南的高温可以如此烤炙,即使穿了清爽剔透的无绣热裤还是因为遮阳帽的紧箍和背包的沉重,热气不断膨胀。刚喝下去的水,瞬间蒸发。

    我已经看见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古铜色的倾向。一圈一圈。

    与瑞笑谈,我成斑马了。



    同瑞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车厢冷气太足,刚好对着我吹,穿着无袖,抵着窗,还没有几个小时时,早就瑟瑟。

    旁边的一个大男孩子,短发T-恤牛仔,看上去还在读书,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因为清晨的列车,在来来回回抱着泡面等开水供应处的水开。

    耳机电池耗尽,从笨重的背包里翻出电池来换时,零零落落大堆东西掉了一地,他帮我检,碰到了我冰冷的胳膊。

    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从自己也同样笨重但是整齐的背包里抽出宽大的蓝格子衬衫,递给我。

    我说,那里的水好象开了。



    北方的男孩子是不是都很豪爽。我披着他大大的衬衫,听着耳机里USHER的R&B,看着他在旁边稀里哗啦吃泡面,笑着大声问他叫什么。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我“瑞”。

    “肉?”

    “瑞!”咽下一口面后,他转身认真大声回答我。

    我大笑,他也跟着我笑,气氛暖暖的,只是突然见他脸红,不再稀里哗啦,开始安静地吃早饭。

    我们目的地相同。



    车厢外挤满了等待的人,我把衬衫还了瑞,取下耳塞,说无锡到了。

    瑞奋勇地挡在了我前面,为我开路。

    站到月台的刹那,迎面来的是温暖的风。却也只是草草,顷刻,汗就像被闷住的蒸笼里,丝丝渗了出来。走到广场地下的时候,看见陌生的人群熟悉的建筑,陡然觉得自己异乡人般的悲哀。

    我说,好吧瑞,我今天可以做你免费导游。

    瑞回,怎么,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我再次笑笑,拍拍他高大的肩膀,走吧。

    瑞突然腼腆起来,脸红红的,眼睛却专注,其实其实这次来这里,不是来旅游的。

    脑子闪过一个人,看着这个叫瑞的陌生的男孩子,我微笑着,突然全部明白他的目的。



    我对风讲过,风景是死的,感情是活的,要去看的,能被感动的,都不是那景,却是那情。

    因为内心贫乏仓皇。

    一路找的看的想的,都是自己,因此疼痛哭泣。



    我说,瑞那么看好自己相机,天热人杂。

    然后会心微笑。

    他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只是。瑞讲,谢谢你。

    我笑着说傻瓜,谢什么,我送到你公交车点吧,那里枢纽繁杂,应该有你要的那趟车。



    地面出口出来的时候,我看看自己一圈一圈的古铜色,笑同瑞谈,我成斑马了。

    瑞一直沉默。

    到公交车点时,我分了一包湿纸巾给他,笑着同他说,记得宽待自己。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要瑞千里来寻时间足迹的女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一样,也像瑞一样,流汗,思念,无奈。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无奈,我只想明天一站,我是往浙江去好,还是继续沿无锡西下。

    恍惚中,炙热的太阳下,人来人往的夹侧中,听见瑞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大声笑着说我是纯。

    瑞点头,陡然又豪爽起来,像我一般,脸上笑意,说纯你很年轻明亮,谢谢。

    好啦。我拍他一掌,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

    笑罢转身,被着沉重行囊,再次行路。

  • 2003-07-25

    钝悟 - [对岸]

    1.

    医院出来,竟然找不到原来的公交车站。只见烟尘嚣娆,旁边已是工地。

    才几日,却如此漠漠。



    下午的三点钟,路边的不知哪国梧桐遮不住这满世尘埃。

    背景的橱窗,到处是人心涣散。



    行进一站路,累累等车找到车站。始终不肯钻进一再驶过的上海taxi。不知道自己坚持什么。

    车遥遥无期似杳无音讯,买了上海一周来看。封面是贝克汗姆诱人的肤色和性感的嘴唇。后面极深的绿茵,扎得眼睛生疼。只是心不定,随后草草,按耐不住等车心切。终究作罢。踮起脚尖眺望。

    新买的鞋子还没有磨练。双脚的感情还在酝酿。后跟的水泡终于流出伤心的泪。

    疼得弯腰皱眉。

    粘粘的汗,渗到眼睛。

    三点钟的太阳下,眼睛细细流泪。

    终于后悔,为什么开始不招手,唤了上海的taxi。

    此时,车来,人拥。



    或者我应该后悔,不该穿了这双鞋子出门?



    地下冷气十足的超市出来,陡然觉得温暖,只是刹那,却开始闷汗淋漓。

    虚假的真相,只有刹那的健康。

    像我喝了一天的酸奶,从抹茶到芦荟再到草莓。

    陶子广告的那个优酪乳,也不过如此,只是装上了味全的标签。

    开始掺水喝酸奶,淡淡。



    总是在过后,才觉得当初不该。



    想知道珍惜两字怎么解,随风同我说,要学会珍惜。

    只是珍惜两字,本是失去的延续。

    对于身在其中的幸福,总是依赖,哪顾念珍贵和爱惜。



    2.

    开着空调总觉得闷。开着窗户等待雨的到来可是更闷。

    风一阵与一阵的空隙间,令人烦躁。

    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我明白,可是明白我依旧要抱怨。

    不知向谁抱怨。

    本是无理取闹。



    低烧的时候,止不住想喝水。

    腹中空空,口中却满满,抵死不从任自生自灭。一口袋的干粮就是不想动。

    看见电视介绍羊肉火锅,突然垂涎。或许或许,我是该去吃点米了。



    其实我们都很明白,只是某一刻我们都很愚笨。



    3.

    夕阳。一支烟,一杯茶,一首歌。

    旋律悠咽,青烟袅娜,思绪伸展。

    光黯,风断,烟灭,人寂。



    是的,我觉得自己贪心可是又无法舍弃无法放手。

    浅尝辄止的亦是快乐,饮鸩止渴亦是快乐,要的是哪一种?

    我宁愿是后者。



    “熄灭的烟空的房间

    和一张你的旧照片

    他们说这种画面叫做怀念

    我计算时间一叠昨天

    那页数絮乱的从前

    找不到你笔迹清楚的抱歉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

    爱没有所谓亏欠

    谁付出深谁爱的浅

    不过谁走谁先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

    爱没有所谓亏欠

    所谓热恋只是新鲜

    我却听不进任何人的劝

    南方草原北方的燕

    只交会每年的冬天

    他们说这种遥远年复一年

    而你在身边连句永远

    却从来就不曾蔓延

    蔓延在我那一张渴望的脸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

    爱没有所谓亏欠

    有种字眼叫做厌倦

    总在最后出现

    对你而言在你面前

    爱与恨总会事过境迁

    那些信件写的誓言

    不过是白纸黑字的表演”



    有一种思念,痛入骨髓。



    4.

    现在傍晚5:58。

    开了空调,窗外才渐渐有晚霞黯淡。天色昏黄。

    本以为今日会暴雨,才下了几滴,却又硬硬被收了回去。

    上海38度的高温,太阳依旧直勾勾盯着我日渐苍白消瘦的身体。



    洗完澡已有将近一个小时,躺到床上。

    我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右手左脚,左手右脚,统统都累了,已经罢工,可是身心不同步。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不断翻滚。

    越睡越清醒。

    翻来覆去,狭小的房间狭窄的床,始终找不到你的身体。你的温度。



    洗澡的时候,没有依靠。

    对着镜子里残破的身体,看水气渐渐蒙住唯一的光景。

    隔壁晚饭刺鼻的油烟味直冲喉头,忍不住低声咳嗽。

    索性抱住潮湿的头发,蹲下来大声恸哭,任热水在背脊上重重下落,啪啪做响。



    你留了我一间空房和一张空床。



    这样的自言语,说得自己都要潸然泪下。

    依旧无处告别。





    原来世间一切钝悟







    2003-7-2519:27于上海